蕾切尔·卡逊:备受争议的环保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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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今天,关于卡逊的争议仍然存在,或许她的最大意义不在于给出了答案,而在于提出了问题。

今天,我们时常能听到主张生态环保的声音,各国执政者也都把环保纳入施政纲领之中。然而,仅仅在半个多世纪之前,环保还远不是主流声音。

当我们研究环保运动的兴起时,不能不提卡逊——她的代表作《寂静的春天》掀起了现代环保运动,她本人则被誉为环保运动的先驱;她曾获得总统自由勋章,这是美国平民所能得到的最高荣誉;《时代》周刊还曾把她评为上世纪最有影响力的100个人物之一,纽约大学新闻学院则把《寂静的春天》评为世纪最佳新闻作品之一,位列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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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关于她的争议也同样激烈。批评者认为,卡逊更像是个文青,其著作在科学上并不严谨,而且煽情过度,甚至尖锐地指出她的观点间接导致了数万人的死亡。

1907年出生的卡逊一开始确实是个“文科生”,大学专业原本是文学,大三的时候改学动物学。不过要说她没有受到过科学训练却并不公允。本科毕业后,她还拿下了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动物学硕士学位。后来因为家庭经济困难才放弃读博。

在美国渔业部工作期间,卡逊利用业余时间撰写科普文章。1937年,她在知名的《大西洋月刊》上发表了《海洋深处》,并广获好评。上世纪50年代,她先是在《纽约客》杂志上连载、后又结集出版的《我们周围的海洋》,当年就卖掉了20万册,并获得美国国家科技图书奖。后来,她辞去公职专事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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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一位朋友给卡逊写信说自家后院的野鸟都死了,并猜测这是飞机喷洒的杀虫剂所致。卡逊由此开始关注化学杀虫剂和农药污染问题,并着手调查。

4年后,《寂静的春天》出版。这本书以著名化学农药DDT为主要例子,讨论了人造化学品对人类健康和地球环境的潜在危害。该书引起了轩然大波。广大的支持者为卡逊叫好,而反对者则指责她在科学上不够严密,有误导读者的嫌疑。

写作期间就身患乳腺癌的卡逊没有太多反驳的机会,于1964年去世,但关于她的争议却愈演愈烈。


在卡逊的作品及其支持者的推动下,美国成立了环保署,颁布了多项环保法规。包括世界自然基金会和绿色和平组织在内的多个国际环保组织相继成立。美国政府也于1972年下令在全国范围内禁止DDT的使用。不少西方发达国家也在这一时期相继颁布了DDT禁令。


不过,反对的声音也一直存在。美国威斯康星大学农业微生物学教授、曾任美国科学院下属“杀虫剂安全评估委员会”主席的鲍尔德温批评卡逊过分渲染了化工产品对大自然的负面影响。“自从人类文明诞生之日起,人就开始了对大自然平衡的破坏。”鲍尔德温说,“《寂静的春天》不是对杀虫剂的利弊进行的一次全面的科学考察,更像是一个检方律师的一次充满激情的呼吁书。”

鲍尔德温还认为,DDT的害处是很轻微的,必须平衡地看待DDT的优劣,不能只盯着它的缺点。“世界上不存在完全无害的化学药品。”他说,“但却存在着无害的使用方法。”

不少科学家也对《寂静的春天》提出过不同的意见。比如,卡逊认为DDT会让鸟的蛋壳变薄,直接造成了鸟类的大规模死亡。但是英国埃塞克斯大学环境与社会学教授朱尔斯·普莱蒂曾表示,造成鸟类数量减少的主要原因是耕作方式的变革,减少了鸟类的食物,而非DDT。

2000年,《自然》杂志发表了一篇由英美两国科学家共同撰写的文章,呼吁在发展中国家重新使用DDT。文章指出,目前全世界有3亿疟疾患者,每年死亡人数超过100万,其中绝大多数是地处热带地区的发展中国家儿童。作者举例说,DDT的被禁是疟疾死灰复燃的主要原因。1955年,世界卫生组织号召全世界使用DDT对抗疟疾,全世界疟疾死亡率迅速从原来的每10万人死亡192人,下降到每10万人死亡7人。疟疾基本上从西方发达国家消失,就连巴西和埃及,疟疾也不见了。

而卡逊的支持者很快作出了反击:卡逊当初并没有否认DDT的杀虫功效,她只是警告人类,昆虫很容易产生抗药性。事实上,许多热带国家(尤其是非洲)一直没有禁用该药物,因为热带蚊子繁殖速度快,再加上DDT的滥用,使得疟疾的发病率一直居高不下。

不过,在抗药性的问题上,双方却打成了一定共识。卡逊的反对者们也同意,DDT的使用方法必须改变,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在农田里大规模喷洒,而应该限制在居民的房间里。

有趣的是,当初反对卡逊的人主要来自化工企业。如今DDT早已没有了专利权限制,很多已经开发出高价替代品的化工企业转而反对重新使用DDT。


事实上,卡逊早已洞察了这一玄机:


“这是一个工业占主导地位的时代,任何挣钱的方法,无论其代价有多大,都很少遇到挑战。”


直到今天,关于卡逊的争议仍然存在,或许她的最大意义不在于给出了答案,而在于提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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